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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恨不得拿把刀子将自己一一分解开来,这是肺,这是胃,这是心脏,这是大腿,这是鸡鸡。这是,所谓的大脑。
还会剩下什么呢?一堆碳水化合物,一滩暗红的血,滴答滴答,滴答。
这就是我吗?这就是那个一百多斤疯疯癫癫的家伙吗?
我真的就是由这些东西所组成的吗?
坐在熟悉的窗前,看着熟悉的小院,又是一个无人的下午,又是一次长途跋涉后的回家。
我时常会有一种强烈的分裂感涌上心头。不知道是谁在驱使我,又不知道我究竟在驱使着什么。突然泛起的悲伤,像反胃一样令自己恶心,也令周遭的世界瞬间失去颜色。
我知道我看不见那些东西。我知道它正站在院子中间,披着斗篷,微笑的凝视着我。我不屑的哼哼着,穿着秋裤在书房耍宝。我拒绝它。我拒绝那些令人作呕的情绪。可我无法控制自己,它散发出来的气息牢牢的束缚着我,被捆住,被绑住。
一腔激情,一股热血,一滴眼泪。生命中的虚无感。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抵御这种感觉。我不想让一切按部就班的进行,也不想让铁水冰冷后被黯然的定型。我们是模具,我们是莴苣,我们只是永定河畔无家可归的疑似北京人。
那年玉渊潭里桃花盛开,我们坐在长椅边聊天。你意气奋发,手掌伸开一遍一遍的撑着自己的长发,抽着烟笑笑的冲我说,小罗啊,得学会英语,不会英语可不行,人家发的邀请函我也看不懂。
好啊,现在轮到我了。
你死了。你已经死了一年多了。你当年奋斗的一切,你辛苦的一切,还留下了什么?死了就是死了。死了就是什么都没了。
说没就没了。
虻哥——我打开邮箱,看着这英文的邀请函,忽然就想起了你,想起了那个下午你望向我的眼神。你不在了。你不能再那么笑笑的望着我,不能再若有所思的聚起眉头问,你明白我意思吗?
可是,我明白有个屌用啊。
一切都会过去。过去,已经过去,就要过去。过去。
站在那片萧索的厂房前,我忽然忍不住想哭。山峦环绕,几座孤独的厂房,几栋红砖垒成的家属房。山风呼呼的吹过,没有人在冬天出来走路,没有年轻的生命在楼宇中拼命的呼喊。
这个冬天太他妈脆弱了。我好像是由眼泪组成的。
梦中全是人,背叛的,被背叛的,熟悉的,陌生的,谁都在讲话,谁都在哈哈大笑。是不是一过了三十我就老了?
人在旅途。旅途吃掉人。
好吧,我决定将自己摁在书桌前,用余生去讲完一个故事,然后死掉。桃花盛开的时候,如果有人怀念我,我就现身出来,告诉他我的银行户头密码是多少。
虻哥,我只能做到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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