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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我手贱!拿本书都走到卧室了又回到客厅打开了电视。我本意是想看看有什么球赛。电视这个东西对我而言除了球赛和看碟,我根本就不需要它。我太知道这些东西都是怎么炮制出来的了。我有罪,所以我从来不看。
在调台中,我看到了一个画面,我停了下来。湖南卫视。起初我以为它是一个专题片。拍的是湘西的一所小学。那个画面让我回忆起了我初入行时的一段时光。我坐了下来,天杀的,我竟然坐了下来。
它用无比煽情的音乐和催人二下的配音讲述了一所湘西边缘山村的小学两代父子担任教师的故事。三十多年来,这对父子为了使村里的孩子们少走二十多里路而坚持在这个学校教书,他们是惟一的老师,他们将自己的生命献给了这所学校。父亲认为自己耽误了儿子,对着镜头哭说自己不是个好父亲,儿子认为自己没有能力让父亲安享晚年,对着镜头哭说自己不是个孝顺的儿子。
我以为节目到此为止了,谁知镜头突然一切,何炅出现了,他光鲜的站在舞台上哽咽,随后他介绍了那两个老师的学生,一个女孩说十年不见小王老师了,另一个西装男说三十年没见老王老师了。随后发生什么我们闭着眼睛都能想到了。在炫目的舞台上,一个膀大腰圆的女主持人搀扶着两位老师出现了,她眼含着泪花,激动的向观众介绍。
我头皮发麻的坐在那里,没有换台,也没有起身。我知道我崩溃了。但我为什么会崩溃?我又是在哪个点开始崩溃的?
这两个老师的行为错了吗?仔细想想,没错。人家巴巴的在山里待一辈子教书莫非有错吗?那难道是拍这片子的编导错了吗?也没错,人家有一颗敏感的心,虽然音乐和配音都很煽,但你自己作为一个婊子一样的电视人你又何尝不曾干过这种事情呢?同行就不要辱没同行了,大家都是鸡,何必呢。那何炅错了吗?那个膀大腰圆的女主持人错了吗?也没错啊,这么令人动容的故事你怎么就不被感动呢?你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那究竟是哪里错了呢?为什么我就崩溃了呢?
学生与老师相拥后,观众们报以了热烈的掌声——舞台上的每一个人都在流泪,都在感动,都沉浸在人类某种高尚的情感之中——可为什么就我崩溃了呢?
我忽然明白:因为他们太像表演了。太像一场精心安排的演出。每个人都像是演员。 而这样的演出我们已经见得太多了,多到我们反胃的程度。
这是湖南台的小年晚会。在这样的一个晚会上,他们只是晚会的饰品。他们被需要。在明星耀眼出台的间隙,他们需要担任某种高尚的角色,从而使得整台晚会从各个角度看去都流光溢彩,大家彼此满足。而这两个真正的人——在晚会结束以后,在聚光灯从他们身上移开以后,他们是无人理睬的。
每个人都在完成这场秀。那两个山村教师上了湖南台的晚会后,想必他们的余生会不断的回忆这一刻,或许他们的收入还会增加。编导因为精心做了这么一个深情款款的片子而自鸣得意,从此认定自己前途可人。而对于何炅以及那个膀大腰圆的女主持来说,他们只是完成了多次彩排后的NG演出。
对于观众——我们只是消费了这个故事。仅此而已。它丝毫不会影响我们要去山村替代那两个教师,也不会就此觉得他们比那些明星来得更令人有劲。
因为,一个宣扬自己的人民要随时具备牺牲精神的政府,它究竟能有什么样的可信度?我很怀疑。
我们惯以虚伪之至的肉麻表态来标注崇高,王朔那会儿就开始解构这些东西了,可到现在它们仍然是当今电视的主流。由此可见,我们的道德有多么堕落,多么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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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睡前又想起一小事。路边停车去银行,银行保安出来不让停,我说三分钟之内就出来,取款机就好,他说不行,这地方不能停车,我解释了半天仍然无果,我问他这个地方是你们银行的吗?它又不挡道,他反问我这个地方是你家的吗?听罢我毅然靠边停车,进门取钱。出来后,见前后被堵。我上前和另一司机商量,让她挪一下,我好出去。她答应了,保安却向她示意别挪。于是她也不敢挪了。保安用傲慢的眼神望我,以示他有主宰我的权力,这就是我不求饶的下场。
别激动,绝大多数人掌握权力时都会是一样的嘴脸。一个保安也可以决定那些该死的开私家车的人随时听候吩咐,往左往右,跳个舞,给爷笑一个。
以上之“我”非我本人。这是听一个朋友的讲述。听完后我决定在车上放一根双截棍,以后遇到类似事情我就操棍下车,大家一起彩云齐乐。
读了这么多年书后,脾气好歹收敛了一些,换做十年前,老子就放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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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邮箱,有一位陌生人的来信。同为电视人。潜水看我博客已久。写信来提及自己的郁闷,对生活,也对电视这个狗血的行业。——“做一些屡屡被强奸的记录专题片”。
写得顺手,就在这说了,你别介意,我不另行回信了。
朋友,我深知你心。但我不负责励志,也无力往高处带人。我的确不对这个失败的物种表示什么希望。如果可以,我们都来做一个乐观的绝望主义者。看看还能烂到哪里?——是不是真的“只有更烂,没有最烂”?
这些年我写了那么多,车轱辘话来回倒,无非就是想证明,在“洒向人间都是二”中,还有一点点热的东西。
想必,这也是我们交流的目的,也是你给我写信的目的。
不要妄想一个人去改变什么,一部片子能改变什么。对于外界,我们的能力实在有限。改变自己就好了,老被强奸就换个地方,老压抑就去找点痛快的事情做。
我们应该有不同的选择。哪怕明天就是世界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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